手术前不喝咖啡的Diego Collado教授 ‖ 欧洲保髋行DAY10
创建于2024-06-18
不知不觉,此次欧洲行已经走访4个国家的4个保髋中心。今天的任务是拜访巴塞罗那大学附属医院的Diego Collado教授,他也是我们中国保髋同道的老朋友。
巴塞罗那位于西班牙东北部的地中海岸,是西班牙第二大城市,这座有名的炫彩之城,热情奔放地迎接这八方来客。Collado教授的热情,不但在于对保髋技术的不懈追求,还包括与中国保髋团队的交流学习。
对保髋的热情从一杯咖啡便可见一斑。Collado教授在做手术的早晨不喝咖啡,因为手术已经让他非常兴奋了,如果再喝咖啡就会过于兴奋。这是一种怎样专注投入的深深热爱。
对与中国保髋同道的交流热情由来已久。记得是2013年,Ganz教授第3次来中国的时候,Collado教授自掏腰包随行,作为一位熟练的助手帮助Ganz教授顺利地完成在中国的学术教学任务。此后,Collado教授受邀多次来到中国参与我们的学术活动,为我们展示他的治疗心得和手术技巧。他参与了很多保髋的研究,最有名的就是股骨头缩小术的计算机模拟手术设计。
这一次我们又能一起手术和交流了。
Collado教授安排的是一台髋关节发育不良+撞击的手术,患者是29岁的男性,又是一个大块头。拟行的手术方式是髋臼周围截骨加骨软骨成形术。我询问Collado教授会不会考虑PAO加髋镜来处理?他的答案与我们的理念一致,髋关节发育不良同时伴有髋撞,撞击一般发生在髋关节前方,在PAO手术入路能够显露的范围之内,通过一个手术就可以解决两个问题的话,没有必要多加一个手术,即使是微创手术。
这台手术,兴致勃勃的张洪教授终于按耐不住对手术的渴望,也刷手上台了。张洪教授和我参与手术,张建立老师在台下记录。Collado教授的手术方式与完全不用电刀的Ganz教授略不同,在一些比较容易出血的步骤,Collado教授会常规使用电刀的。术中我问:“一早上就烧烤?” Collado教授跟我相视一笑说: “Yes。 But only If it is necessary(只在必要的时候).”
Collado教授做手术的速度与我们团队很接近,在截坐骨和四边体会师时,他也使用术中透视,这是手术速度更快的原因之一。
截骨完成后,Collado教授从前方打开髋关节,进行关节内截骨,切除了股骨头颈容易发生撞击的部分,并用磨钻把这一部分修整齐。对于骨面渗血,Collado教授有一个有意思的方法:从其他地方切一小坨脂肪组织,然后使劲儿抹进渗血的骨面,渗血就被止住了。这些步骤都完成了以后, Collado教授再次进行髋关节撞击试验,发现髂前下棘处也出现了撞击,又切除了部分髂前下棘。他解释道,男性患者髂前下棘往往比较大,在进行PAO以后,很容易出现撞击。
我向他介绍,针对这个问题我们有其他的手术方式。我们会把突出的髂前下棘上移,这样不但能解决髂前下棘撞击的问题,还能够很好地维持髂前下棘稳定。教授想了想,觉得挺合理。由于不同人种骨结构不尽相同,中国出现术后撞击的病人少,这个方法我用得也不多。仔细回想,不过四五个病人。这种病例量少的患者,是很合适进行国际合作来观察效果的。这点我们达成了共识。
Collado教授和苏黎世的Leunig教授一样,对身材较瘦的女性患者也采用比基尼切口进行手术。至于原因嘛,大家来到这里到大街上,就能找到答案。这里的年轻女士,极其喜欢穿露肚脐的衣服,身材丰满的女士,肚子从露脐装凸出来,像带了个游泳圈,也完全没有身材焦虑。在咱们这里,这都是只有乘凉大叔才有的自信。
Collado教授是游艇俱乐部的成员,晚上我们受邀到游艇俱乐部吃饭,美景如斯。
席间我们谈到了跟Ganz教授的手术差异,Collado教授说这些新的方法并非都是他自己的原创,很多是跟美国保髋医生学习的结果。有很多美国保髋教授也参加过我们疫情前举办的保髋国际会议。
聊起这些朋友,又想起许多趣事,趣事最多的是美国波士顿儿童医院的 Micheal Millis教授(下图右二),也是我们的老朋友。Millis教授是美国最著名的小儿骨科医生,没有之一。他身材瘦小,气质天成,仿佛就是为了小儿骨科而生。他不但知识丰富,治学严谨,还是一位非常风趣的人。
他经常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。他第一次进我们的手术室时,问门口的护士要女式的手术鞋。要完鞋他就回头问我:“徽,你猜我为什么要女鞋?”那时候的我没怎么见过国际大专家,哪敢造次,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答。他说:“那是因为呀,你们没有童鞋。”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,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。在手术室里,连一直不苟言笑的Ganz教授也觉得Millis教授穿着一双粉红色的手术鞋非常滑稽,还专门偷拍了一张照片给我看。
Millis教授的幽默里藏着他的高情商。有次我们斑国际会议资金不充裕, Millis教授为了帮我们节省会议开支,他很认真告诉我,以后只要是我们办会,给他订经济舱的票就行。按照惯例,他这种级别的大教授,不是头等舱也得是商务舱,断没有定经济舱的先例。我不敢接这话,他说:“听我说,徽,头等舱是给Reinhold(Ganz教授的名字,美国人不喜欢叫尊称一般都直呼姓名)那样的大块头准备的。我做经济舱就足够宽了,头等舱的大座位对我来说太大了,我在里面会滚来滚去。”
想起张建立老师平时也常有一些有趣的言论,这都是小儿骨科的幽默基因吧。昨天我给他看一个新闻,关于一个既增大手术困难,又增加花费,而且不会给患者带来任何好处的“新发明”。张老师生气地评论道:“这都不是脱了裤子放屁,这简直就是给大肠做个手术放屁。”我们几个立马笑场。经年训练让孩子们放松的方法,儿骨医生的“平地一声幽”令人猝不及防。我自打跟张老师进入小儿骨科圈子,好像也变得风趣了不少。
这一回忆就有点刹不住车,仔细想想,和Millis教授也是多年未见了,最后一次见面还是2019年里斯本保髋会的时候。期待再相见。